作者：陶家诚
在一起典型的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，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12月作出判决，对德国知名汽车品牌BMW（宝马）予以全面胜诉，并判令侵权方赔偿近150万元人民币的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。更值得关注的是，本案适用了惩罚性赔偿机制，显示出中国法院对驰名商标保护的坚定态度。
这起案件对于中国和国际市场中的权利人而言，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。
案件背景：当“宝马汇”遇上真正的宝马
原告 BMW 公司拥有“BMW”“BAOMA（宝马）”及多个相关图形商标，并在中国依法注册在机动车、摩托车及相关售后服务类别上。多件商标被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为驰名商标，依法享有更高程度的保护。
但在湖北襄阳，某自然人司某某先后注册了两家汽车服务门店，分别命名为“宝马汇汽车美容会所”及“宝马汇立业路分店”，并在其门头、微信公号、抖音视频中广泛使用与BMW 商标近似的标识，如“宝马汇”字样及与BMW 商标高度相似的图形。
即便在收到权利人律师函警告以及市场监管部门下达整改通知后，被告仍继续使用相关侵权标识，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、范围广，最终被BMW 公司提起诉讼。
法院判决：注册商标不能成为“搭便车”的挡箭牌
法院经审理认为：
- 被告未经许可使用“宝马汇”等标识，构成对原告注册商标的直接侵害；
- 同时，擅自使用“宝马”字样构成对 BMW 企业字号的攀附，构成不正当竞争；
- 鉴于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和行政整改通知后仍未停止侵权，且侵权持续时间较长、主观恶意明显，依法应适用惩罚性赔偿。
法院最终判决：
1.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与“BMW”“宝马”等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及标识；
2.被告需在门店、线上平台（微信、抖音等）停止一切带有侵权标识的宣传；
3.被告必须更改企业名称，去除“宝马”字号；
4.被告需在指定媒体刊登声明，公开消除影响；
5.综合考虑其获利情况、侵权情节与维权成本，判令赔偿BMW 公司人民币 1,497,150 元。
法律亮点解析
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机制逐渐明晰
本案采用“年营业额× 利润率 × 侵权时间”的方式确定惩罚性赔偿基数，随后结合被告的侵权恶意、规避行为及经营规模，适用1 倍赔偿倍率。该计算方法为后续类似案件提供了明确的参照。
驰名商标的跨类别保护得以强化
法院充分肯定了 BMW 商标的驰名地位，延伸其保护范围至售后服务领域，并对涉嫌混淆和攀附的行为作出了严格规制。体现了中国法院在驰名商标保护方面与国际通行标准的接轨。
海外品牌在中国维权的现实路径
法院在证据采信上充分考虑了品牌方的举证难处，接受了估算数据作为赔偿计算依据。为在华经营的国际品牌提供了更具操作性的维权思路。
给品牌方的几点启示
驰名商标要及时备案，主动维权可提升法院保护力度；
不可忽视线上平台与门店环境的监控，微信、抖音、小红书等成为侵权高发渠道；
惩罚性赔偿已成为趋势，对持续侵权行为具有实质震慑作用；
即使对方注册了营业执照或企业名称，也不能作为合法使用驰名商标的理由；
中国法院对恶意“傍名牌”行为持零容忍态度，维权空间正持续扩大。
结语
本案是近年来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日益完善的缩影。法院对驰名商标权利人提供了实质保护，同时也向广大市场经营者释放明确信号：注册字号不代表可无限制使用，更不能成为傍名牌的遮羞布。
在中国市场，品牌的长远发展必须建立在诚实信用和公平竞争的基础上。对于全球品牌来说，理解中国法院对于“驰名商标”、“惩罚性赔偿”和“不正当竞争”的判定标准，将是实现本土化合规运营和有效维权的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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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由 Artiom Vallat 在 Unsplash 上拍摄